飘天中文

第 21 章（第1页）

九月，图书馆随学校开学而重新开放。

开始工作很长时间后，我仍没能把散失得七零八落的心收拢起来。

人群熙熙攘攘，许多人影在我眼中失去了清晰轮廓，很多人声也未能传入我耳中。

一个周日的傍晚，我正坐在书桌前读詹姆斯?乔伊斯的《尤利西斯》，藤井推门走进来。

她走到我身旁，探下头看了看，然后奚落道：“连这种书都读，你真是寂寞得可以！”

“喏，这个送你。”

她把藏在背后的手伸到我面前，接着说，“给你那位看，他保准会夸你可爱。”

拿在藤井手中的是一个充满气并扎紧口的透明塑料袋，形状圆鼓鼓的，像只皮球似的。

袋子底部有一截褐色的细树枝，树枝一端还长着两小片绿色的樱树叶。

这东西似乎并无什么稀奇之处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

她把袋子转到另一面，又往我眼前靠近一点。

那其中的一片树叶的背面竟附着一只白色花斑蝴蝶。

“哪里捉的？”

我有些惊异，便问她。

“楼下花园里。”

她指着窗外说，“它趴在叶子上，特别显眼，又呆头呆脑的，好像僵死了一样，用袋子很容易就套住了。”

说完，把塑料袋往我书上一扔，转身出去了。

藤井走后，我拿起塑料袋仔细打量那只蝴蝶。

它的形态在绿叶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明。

精美的形体犹如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的工艺品。

翅膀上的纹理、斑点还有色泽无不体现出大自然之奇妙。

印象中，我好像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昆虫。

定睛细看，那棒状的细长触角微微颤动了几下。

片刻后，翅膀也动了动。

我想判断它的健康状况，然而等了许久，触角和翅膀均未再动。

我捧起塑料袋球轻轻晃了晃。

它的翅膀随即上下摇摆起来。

而当我停住，翅膀便也不动了。

因此我判断不出那是被我晃动的结果还是它自行在动。

它死守着树叶，终究不愿配合。

我再也无计可施。

说不定这是个特立独行又执拗的家伙，我想。

也有可能因为受伤或者衰老，这只蝶已经虚弱得奄奄一息了。

我又盯着它看了一段时间。

它着实太不像一只活物了。

尽管我最后一次见到蝴蝶是在很久以前，但在我的记忆中，蝴蝶该是在草木花丛间振奋人心地翩翩舞动的活泼得多的生灵。

我一向把蝴蝶当作生机与活力的象征。